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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起秀姑巒溪畔冉冉升起的國旗
No.322 查看頁面

從頭說起吧!關於秀姑巒溪的西瓜……..

外婆指著額上的黔面:
「璞石閣」是風沙滾滾的地方﹝玉里的阿美族名﹞
有一年夏天,秀姑巒溪流淌著蜜一般沁涼解渴的汁液
逆風時,露出河床的譜系:
玉里大橋下肩負橫跨歐菲兩大板塊的
花蓮西瓜,早年並沒有戶籍

墾荒者的手記寫著:
荒災來不及攜帶祭祀的香爐
將神祇用教堂的焚香供奉
沒有投保宗教信仰
鄉愁成了無法收邊的河堤
秀姑巒溪如滔滔的黃河飄著戰火的浮屍漫過千山朝向你
﹝你經歷了人類史上傷亡最慘烈的「徐蚌會戰」﹞
無常 該由誰來審判洪水的罪罰?

甚麼樣的追兵讓你奔逃半個中國?
在中央山脈以東的縱谷裡下錨
於是,你開始種植下半生
翻閱春風的書頁散播ㄅ、ㄆ、ㄇ、ㄈ……
用你家鄉的山水灌溉
「三民主義」的思想 逐字 逐句 沖刷國族的疆界
蔓生藤芽壯闊成山河的版圖

槍聲已遠 風雨稍歇
稻草人手拿著國泰民安的布條宣示:漢賊不兩立
老農的牛車裝滿風調雨順的大西瓜
沿路叫賣:「老王賣瓜,自賣自誇………」
升旗典禮開始
額頭蓋著「秀姑巒溪」的戳印
一起仰望冉冉升起的國旗用不同的腔調大聲朗誦:
山川壯麗,物產豐隆,炎黃世胄,東亞稱雄…………


附註:「璞石閣」﹝玉里鎮﹞是由一群西部閩、客墾荒移民、國共內戰撤退的外省族群和當地原住民共同開闢的世外桃源,秀姑巒溪從中央山脈匯流出山供給著全鎮生命的泉源。早期秀姑巒溪的瓜田沒有堅固的河堤防護,每一期瓜農種瓜都是與天對賭,未必種瓜得瓜,風災颳起的滔滔黃水,一如黃河潰堤,村民只有淚眼興嘆半年的血汗付諸水流!在這個離戰場、家鄉都很遠的地方,貧窮並沒打倒這一群樂天知命的村民,在溪畔有一所小學每天早晚升降旗典禮冉冉升起的國旗,成了生長在這個村落裡的孩子日落日昇共同的仰望………
時光荏苒、人事已非,當時看來是如何「政治正確」的純樸年代,如今戰禍與鄉愁都一起埋葬在這個「風沙滾滾的地方」,也很少人還記得那個清甜多汁的夏天裡解渴消暑的「秀姑巒溪」西瓜;而旗桿上也不再飄著國旗,這所學校已在某種「政治不正確」的氛圍下廢校了,村落因此更加荒涼與沒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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丫頭

我在左岸的沙洲上遺落一個吻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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